这个日子我们又想起了金岳霖这个高贵的单身者

时尚先生 / 2020年02月15日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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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右一金岳霖,前右二林徽因,后右三梁思成

曾被称为“中国哲学界第一人”的金岳霖,因为终身不娶的痴情为当今文青所熟知,看客常为金岳霖不平,叹他终究晚来一步,更有甚者——自然是在新词儿如泡沫般涌现的互联网上——称金岳霖为“中国备胎教父”。可是许多人并不知道,金先生确是为了林徽因终身不娶,也无儿无女,但是却过得自得其乐。

汪曾祺在《金岳霖先生》中写道:金先生的样子有点怪。他常年戴着一顶呢帽,进教室也不脱下。每一学年开始,给新的一班学生上课,他的第一句话总是:“我的眼睛有毛病,不能摘帽子,并不是对你们不尊重,请原谅。”

金岳霖身材高大,经常穿一件烟草黄色的麂皮夹克,围一条很长的驼色的羊绒围巾,竟成了联大唯一一位穿夹克的教授,“他就这样穿着黄夹克,微仰着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联大新校舍的一条土路上走着。”

有些人城府极深,大门内有二门,二门里面还有三门,金岳霖却是个“无门”的单纯之人。他养了一只很大的斗鸡。这只斗鸡能把脖子伸上来,和金岳霖一个桌子吃饭。汪曾琪说他是“为人天真、热爱生活的人”,“他到处搜罗大梨、大石榴,拿去和别的教授的孩子比赛。比输了,就把梨或石榴送给他的小朋友,他再去买。”

作为一名没学过逻辑学但是讲授逻辑学的教授,金岳霖的课堂常常坐无缺席,但是能够将昆明大观楼的长联倒背如流的金教授却是记不住学生姓名甚至自己姓名的可爱之人。课上经常用“红毛衣的女同学起来回答一下问题”进行提问,后来课堂上竟涌现了众多红毛衣女生。钱端升教授的夫人陈公蕙说:“那个老金呀,早年的事情是近代史,现在的事情是古代史。”

有一回,金岳霖给老友陶孟和打电话,陶家佣人问道:“您哪儿?”金岳霖竟是一时想不上来,只好答道:“你别管我是谁,找陶先生说话就行。”这陶家佣人也跟他较真,说不报姓名不给通融。金岳霖只好回头问车夫王喜自己叫什么,这倒也难为了车夫,他只知道别人都叫他“金博士”。“金”字一出,金博士才如梦惊醒。

“我虽然是‘光棍’,但我的朋友都是成家的。”金岳霖曾在回忆录中调侃自己。在他众多的友人中,梁思成和林徽因是他最亲密的朋友。通过友人徐志摩的牵线,他认识了让她终身无法拿起也无法放下、“极赞欲何词”的林徽因。尽管,林徽因当时已经和梁思成喜结连理,金岳霖还是义无反顾地搬到了林徽因的隔壁。金岳霖回忆:“从1932年到1937年夏,我们住在北总布胡同,他们住前院,大院;我住后院,小院。前后院都单门独户。”

北总布胡同梁林故居

每逢周六,梁林家里常会举办聚会,金岳霖称之为“星期六碰头会”,后来也被叫做“太太客厅”。而金岳霖是“太太客厅”的常客,有时还会借住在林徽因的家中。久而久之,金岳霖和林徽因也成为了相爱相知的知己。在建国初期,正生病的林徽因因为系里开会不让她参加伤心落泪,“你别解释,你们就是嫌我啰嗦。”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左右为难,不得不请来金岳霖。也只有金岳霖能够劝得住如此倔强的林徽因。

客厅中的林徽因

柏拉图说:“理性是灵魂中最高贵的因素。”金岳霖对于爱情始终理性充满哲学精神,他有一个姓周的学生曾经因为受到婚恋挫折萌生了自杀念头。金岳霖多次亲去安慰,苦口婆心地开导。他说:“恋爱是一个过程。恋爱的结局,结婚或不结婚,只是恋爱全过程中的一个阶段。因此,恋爱的幸福与否,应从恋爱的全过程来看,而不应仅仅从恋爱的结局里衡量。恋爱是恋爱者的精神和感情的升华。恋爱的对象,在一定程度上,是恋爱者的精神和感情的创造物,而不真正是客观的存在。因此,只要恋爱者的精神感情是高尚的、纯洁的,他(她)的恋爱就是幸福的。不应从世俗的‘恋爱——结婚’公式看问题。”

所以,当林徽因万般困恼地告诉丈夫自己同时爱上了两个人,梁思成决定给妻子自由时,金岳霖却说:“看来思成是真的爱你的,我不能伤害一个正在爱你的人,我应该退出。”对于金来说,恋爱是一个用来感受和品味的过程,结果是否要在一起并不重要,他爱的对象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个客观的存在,是自己精神情感的创造物,他的爱情是幸福的、高尚的。当他决定放开林徽因的时候,他是崇高的、幸福的。

后右一金岳霖,前左一林徽因,前左四梁思成

左一金岳霖,左三林徽因

林徽因去世的那一年,建筑界正在批判“以梁思成为代表的唯美主义的复古主义建筑思想”,林徽因也受到了牵连,追悼会也有些冷清,但是金岳霖激情不凡的挽联给这份冷清添上了一份炽热,“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追悼会是在贤良寺开的,我很悲哀,我的眼泪没有停过……”金岳霖在回忆录中写道。像是一本书翻到了最后一页,舍不得合上。

林徽因去世后,曾为她诗词歌赋的徐志摩早已和陆小曼成家,生前的丈夫梁思成也与自己的学生走在了一起,唯独金岳霖孑然一身,和她的孩子梁从诫同住,成为了“金爸”。

多年后的一天,金岳霖邀请朋友们到饭店吃饭,事先也不说明理由,朋友们疑惑不解地询问道,金岳霖眼睑低垂,沉思了许久,举起酒杯说:“今天是徽因的生日!”

他对林徽因的爱跨越半个世纪的风霜,晚年的时候,有编辑想请他为林徽因的诗文写序。他捧着一张32k的林徽因的照片,摩挲着,凝视着,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了,喃喃自语:“啊,这个太好了!这个太好了!”这位编辑后来回忆说:“坐在这位垂垂老者的身边,你会感到,他虽已衰残病弱,但精神一直有所寄托。”瘦骨嶙峋的金岳霖像个不经事的孩子一般恳求编辑把照片赠与他,直到编辑承诺会将复印版本给他才算罢休。

当提到作序时,金岳霖隔了半天才开口:“我所有的话,都应该同她自己说;我没有机会同她自己说的话,我不愿说。”说完,就沉默了许久不肯说话。

就这样,一年后,金岳霖带着满肚子的故事和情愫、带着不被世人理解的崇高的爱情离开了这纷扰的世俗,和被他戏称“梁上君子”的思成、“林下美人”的徽因在另一个世界里毗邻而居。

现如今,在这个双十一的“光棍节”,欢天喜地也好、忧愁不满也罢,谁还有着金先生作为光棍的幸福和荣耀?不为了肉欲而爱,更不为了爱而捆绑,在单身的岁月,看着深爱的人获得幸福;在失去爱人的岁月,捧着如数家珍的回忆,诵读着她的诗集,陪伴着她的子女。

单身如何?备胎又怎样?他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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