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勺子》:一个纯真的人会在这个世界上遭遇什么?

ELLE中文网 / 2019年01月15日 07:53

财经视点

在历尽波折后,陈建斌导演的处女作《一个勺子》终于上映了。年初金马,本片斩获了最佳新人导演、最佳男演员和最佳改编剧本3个大奖,本该趁热上映,却遭遇了下档危机。一路拖到今天,无论如何,来了就好。

“勺子”在西北方言中就是“傻子”的意思,片名已经简明扼要的说明了它的故事:一个傻子会在这个世界上遭遇什么。这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故事,也是一个当下中国社会的寓言,导演试图向我们展现:一个人如果还想保留纯真与善良,他会遇到多大的阻碍。

在今年的院线影片中,与《一个勺子》类似的,忻钰坤的《心迷宫》,贾樟柯的《山河故人》都同样把目光投向乡村小镇,这些影片中都能明显感受到导演在当下社会转型中焦灼感。《心迷宫》用更加技术化的方式讲述了一个环状结构故事,它有一种旁观者的上帝视角式的冷酷。《山河故人》则试图从个人的情感入手描绘三十年的社会变迁。

相比之下,《一个勺子》则有一种极简主义的美感和节奏,它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甚至讲故事的方式有些老实、有些笨拙,用黑色幽默的方式探讨了人们现在普遍遇到的道德困境,而且并不试图给出某种答案。

陈建斌亲自操办了电影的造型,为了真实呈现中国农村的生活环境,片中大量服装道具是从“老乡”们手中买或借过来的。陈建斌说:“你穿上那身衣服,你才自在,才能全心投入角色。”

颜值颇高的金世佳在影片中彻底摧毁了自己的形象,他每次化妆都需要几个小时,才能从一个干净的小伙子变成图中的“犀利哥”。如何进入一个流浪汉的生活状态?金世佳说自己上妆之后就很少和剧组的人说话,离所有人远远的,断绝社交,去垃圾堆里玩,即使卸妆之后也不看镜子,不让自己跳出角色的世界。

故事被设置在一个西北小镇中,陈建斌饰演的拉条子遇到一个傻子(即“勺子”),这是他麻烦的开始。拉条子在试图甩掉傻子的情节中,两个人走在一个空旷的空间中,西北广阔而粗粝的自然风貌下,镜头拉远,人物在环境中显得非常渺小,非常直接了当地说明了这两个人的弱者身份。

陈建斌非常成功地描绘了一幅当下中国农村城镇的图景。在拉条子遇到傻子这个麻烦后,他始终处在一个毫无行动力的困境中,村长代表着乡村最基层的治理组织,找他办事必须先请他吃一顿好的,这种近乎明规则的“受贿”模式是拉条子与他对话的前提。村长的态度是害怕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在他的推诿中也直接了点名了农村救助服务的完全失效。

警察则是“政治暴力机构”的象征,在影片中,警察的作用止于表面形式上的接待和记录。

在拉条子和老婆金枝子被几波骗子骗钱后,只能在大白天用关进大门拉上窗帘的方式来获得一点点安全感,拉条子还备好了一把刀,来换取警察前来营救的时间。

陈建斌非常清晰地看到了当下农村社会基层权力机构的溃败和无力,村长和警察的无作为以及一种近乎道德中庸的安慰让拉条子的生活状态始终处在一种飘摇中。

《一个勺子》中演员的出色表演给影片增色不少。王学兵饰演的大头哥是全片最复杂的一个人物,很难一言道明。他是小镇中最先靠着聪明劲儿先富起来的一批人,用影片中的台词讲,是“靠着人脉吃饭”,他喜欢躲事,摆着老大哥的谱儿,但又并不是一个一坏到底到底的人,他也愿意帮助拉条子,当然前提是他能从中获益,这个人物的行动同时也推动了整个剧情。大头哥这个人物的复杂性让影片显得更加暧昧不明,不那么直白和简单。

王学兵

作为一个寓言故事,陈建斌在隐喻的使用上是很节制的。一个明显的隐喻是多次出现的“羊羔”,羊羔本身温顺的性格,跟拉条子所代表的仍然保有纯真、善良、但在当下社会中显得有些愚蠢的群众形象是对应的。

拉条子与大头哥的几次对话都被设置在大头哥的车里,行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对话总以拉条子被赶下车终止,镜头对准后视镜,拉条子的身影愈来愈远。他们的对话中总是有种荒诞不经的幽默感,贡献了全片大部分的笑料。

拉条子想帮助一个傻子,但最后自己被所有人认为是傻子,他其实是个没有处事能力的人,擅长把一件困难的事变成一件更困难的事,这是这个人的性格悲剧。这种个人悲剧的背后是一种纯真善良的品格已经无法在社会中维系的现实。在这样的社会中,最明显的感受是无力和恐慌。

影片中有一段超现实的梦境片段:拉条子睡在以前傻子睡过的羊圈里,他梦到另一个自己正在用力地掐着他的脖子,然后从梦中惊醒,恐慌感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拉条子不断地想追问“一个傻子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来骗他”,但得到的答案是小卖部老板的一句“人生就是这个样子”。传统的社会道德在崩坏,而新的秩序又没有建立起来,所有的价值观变得含混可疑起来。

如果一个社会大家都不是好人,会变成什么样?在影片的处理中,很有意思的是,大头哥这个看上去有钱有势代表着先富阶层的人,他也同样有恐慌感,“如果人脉没了,他的生活也毁了”。在一步步的荒诞中,这种恐慌感是能被观众感同身受的。

拉条子的很多行动是非常戏剧化的,但作为一个寓言故事,并不需要人物完全真实可信,他们更多为了一个完成一个“母题”而设置出的人物性格。比如这个故事不是在西北,换一个小城市,它仍然成立。

影片在观点的表达上颇为直白,但作为处女作,故事的完成度非常高,人物的表演瑕疵很少,而陈建斌用他的努力和勇气直面了当下社会的问题,捕捉到了中国社会中中庸、含糊的价值观的摇摆对人的异化,并对当前的道德伦理困境直接发问,这些都难能可贵。

点击播放《一个勺子》三版预告片

陈建斌/时空预告

{"type":"video","vid":"v0018xumiel","duration":"0:01:04","img":"http://inews.gtimg.com/newsapp_ls/0/dbg_2373612_640330/0","img_width":640,"img_height":480,"img_url_wifi":"http://inews.gtimg.com/newsapp_ls/0/dbg_2373612_960495/0","desc":"","openApp":{"appid":"1000","openBtnText":"打开","dlBtnText":"下载","icon":"http://pnewsapp.tc.qq.com/newsapp_ls/0/12763805/0","dlText":"下载腾讯视频客户端","dlIntro":"看更多精彩视频","openText":"打开腾讯视频客户端","openIntro":"看更多精彩视频","iphone":{"dlUrl":"http://view.inews.qq.com/appDownLoad/id458318329?refer=biznew&src=txvideo_app&ostype=iphone","openUrl":["tenvideo2://?action=5&video_id=v0018xumiel&demandVersion=2.6.0&callback=qqnews://&sender=%e8%85%be%e8%ae%af%e6%96%b0%e9%97%bb"]},"android":{"dlUrl":"http://view.inews.qq.com/newsDownLoad?refer=biznew&src=txvideo_app&ostype=android","openUrl":["tenvideo2://?action=5&video_id=v0018xumiel&demandVersion=2.6.0&callback=qqnews://&sender=%e8%85%be%e8%ae%af%e6%96%b0%e9%97%bb"

1.中国消费观察网遵循行业规范,任何转载的稿件都会明确标注作者和来源;2.中国消费观察网的原创文章,请转载时务必注明文章作者和"来源:中国消费观察网",不尊重原创的行为中国消费观察网或将追究责任;3.作者投稿可能会经中国消费观察网编辑修改或补充。